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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坐随笔
王凤仪年谱与语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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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一八七五年 · 十二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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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一九三二年 · 六十九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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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71-74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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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一九三六年 · 七十三岁
  • 一九三七年 · 七十四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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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四篇 性理疗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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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六篇 社会
  • 第七篇 诲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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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循天善人 · 王凤仪年谱与语录 · 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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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八九二年 · 二十九岁

一八九二年 光绪十八年壬辰二十九岁

正月初五日教妻

先生的叔伯兄弟们十四人,无人奉养祖父,先生自己奉养着,亲兄弟四人,没有人奉养父亲,先生自己奉养着。白守坤以为弟结婚,可以得着个帮手了,不成想结婚后三天就搬出去了。心里实在是大失所望,自思,同样的妯娌,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侍奉老人呢?心里这样作想,就演出这么一段事实来,自述道:

我夫妇间从来没打过仗。那年我内人不给我待奉老人了,我到底也没和她打仗。她因为四弟妹过门后三天就搬出去了。她说:“一样的儿媳妇,人家过门后,说不侍奉老人就不侍奉了。”我劝她两次,她不听,往下就不劝了,再劝就低气啦。她说:“好歹过个年吧。”我心里话,你能过个年就行啊。第二年正月初五日包饺子,她包得很大。我说:“就凭那样的好面,那样的好馅,你怎么包得那么大呢?”她说:“这么大,我还不乐意给包呢。”说着就扔下,假意的去梳头,梳也梳不完?。我就自己去包, 包好煮熟,我和祖父父亲儿子一同吃。我慢慢的吃,他们吃完了,我仅吃个半饱,也放下了。她这时也不吃饭就躺下去了,我心里想道,世人都信从女人,相沿成风,我算不干啊!但女人生气不吃饭,我若吃得太饱,也算是没有义气,若不吃一半,还对不起父母,因为这身子是受之父母的。但若男人因为夫妇间生气,不吃饭,女人就一个饭粒也不能吃,才算有良心。我对她说道:“咱们两个学一辈古人吧,王三姐住十八年寒窑,后来她享了十八天娘娘的福;你给我侍奉了五年老人,你在我家里也享五天福,有什么你吃什么,有什么你穿什么,我也不能另外给你买去,你要吃,你自己做,我包的饺子可不能给你吃。”她一气躺了四天,也没吃饭。我每顿吃饭,还要这么说一遍,但还不能多说。第四天,我二伯母知道了,从外边骂骂吵吵的就来了,一面走一面说:“啊!进了山门是和尚的呀,怎么说不给侍奉老人就不给侍奉呢?我看看她!”我知道她是想要打,我听进了房门,我就赶紧下地,到中门口,把二伯母拦住道:“你老快请回吧, 你侄绝丢不了人,你老要打她,不是把二大娘婆婆丢了吗!”好歹的把她送走了,我回到屋里自言自语道:“侍奉老人五年的还要打,那末一天不侍奉还得杀了吗!”到两天头上,我爷爷见她真不吃饭了,就着急啦,把我招呼到外边,对我说道:“因为我们,你俩打架,若把她饿个好歹的怎好!她实在不乐意侍奉,我还不好到别的股去吗,准得在这吗!”我爸爸也这样说。我说:“爷爷你老真傻,若没有孙子能娶来孙媳妇吗?我管不好一个女人,一时也不活着,你们养活我的时候,不是没求过人吗?我事奉老人怎能求人呢?你们老二位,每天饭后乐意在屋里呆着就呆着,不乐意呆着就到外边走走,就是女人走了,我也要孝养你们,好好安心静养吧!” 第五天,我对树昌(先生族弟)说:“你到老白家去一趟,找她母亲和弟弟来,问问她家的儿媳妇,行不行侍奉老人,若不行,就把她家的姑娘领回去。”这时树昌的女人也来了,他二人把她劝明白了,起来给老人磕头说:“是有病了。”我说:“有病只管有病,咱们为什么说什么,不是为侍奉老人吗?还要说这一节。”她说:“还侍奉。”我说:“我的老人,你说侍奉就侍奉,说不侍奉就不侍奉,我还信不着了呢,你知道我老人哪一天殡天。”她跪在地下起誓:“一气把老人侍奉到,黄金入柜,也不再闹脾气了,从这算了事。”从此我家就齐了,因为心齐啦。我祖父和父亲都信着我了,一心无挂,就归一了。以后过二十多年天堂日子,各人全没有说。我怎么先知道夫妇道呢?我从《庄子扇坟》的故事上知道的,无论男女,凡是有脾气的,都是假人,我就早作预防了。因为你要拿脾气侍奉老人,老人不乐意,拿脾气教子女,子女也不乐意,脾气不是好东西,所以我天天叫人去脾气。

八月与三、四两弟合伙。四弟树永贫困时便要求同居,一年或二年,再平分粮食牲畜而去,像这样数次。有时见他无颜自投,便托人转告他归来。八月他因赌负债,心中有火,入水捉鱼,又受寒了,浑身生得许多大泡。先生去看他,二人大哭,因他病势如此,生计窘迫,先生和三弟商妥,三人乃又合伙。别人都说:“你屡次吃亏,还不明白吗?”先生说:“他不是我妈的儿吗?我既不能劝他改变性子,又不能维持他的生活,那还叫作哥哥吗!”

这年秋天谷子晒米的时候,天气忽然大冷,五谷白菜都冻坏了。先生道:

我接我爷爷后,家里饥荒很多,旁人又屡次欺侮我,控告我,弄得很困难的。我每天常吃半饱,在地里做活,饿昏了总有几十次。我内人在田间拔草,从早到晚,不肯休息,她不吃晌饭,早晚只吃些野菜,我二人真是苦到极点了。那时我的心里只存个孝字,存真了,天就真助我。

我一生能够动天的事,总有十几次。当我把祖父请过来以后,一连歉收五年。头二年地里生虫子,但虫子不吃我的苗,中间二年起蝗虫,蝗虫进到我的地里只是吃草,而不吃苗。我因此知道“象耕鸟耘”绝不是假事。第五年,谷晒米的时候,天气忽然上冻,白菜都冻坏了。然而我的晚高粱可没冻坏。我从这些事上,深知天不负人。推求原因,只不过是因我孝养我祖父的精诚所致。

八月,疮痨大作,危险已极。自述道:

秋天收拾犁杖,翻地,震着了,腹部的疙瘩,像水瓢一般大,疼痛难忍。别人都劝我抽大烟止痛,烟已打好了,我想祖父那么大的年纪,还不曾享着我的福,我还要抽大烟,我的良心何在?我把自己好个数责,绝不使大烟进嘴。请了一位谭大夫来(是喇嘛),他说,得这种疮还能好的百无一二。他自己也曾生过这样疮,他自己会治,还花了三千多吊,仅把疮的位置挪到大腿上去(股部),还须按着二十四节出脓。他看我的家,满盘子也不值八百吊钱,所以他那样说。他说:“若在初起时,用半斤紫皮蒜, 熬成膏子,每天用水冲些服下,长了就可以好。因为蒜是通经络的。”我说:“若照你这么说,我的疮是绝不能好吧?但我深信我是决死不了!我可不是说我的命大,也不是说我的病轻,只因我和祖父父亲的心互相连系,两辈老人没喜爱够我,我还没侍奉够他们,我们的心是一个,所以我知道我死不了。谭大夫听着这话, 就连连的称赞说:”这样说有你的命在啊!有你的命在啊!”

谭大夫走,先生命守坤给拿六吊钱,手巾两方。未给留药。大夫因马鞭子忘下,后回来取,守坤跪恳大夫给留点药,大夫给留下三包吃的药,一包上的药。大夫到外边对守坤说道:“吃药后,若撒尿有尿花,还可以好,出白脓不好,出黄浓还可以有命。”先生的父亲把大夫送到家,大夫说:“你快回去吧!回去晚了,怕是看不着你儿子了!”趁夜急归,到家已经鸡叫了。先生果遗尿少许,尿中有花。自述当时的药力道:大夫给我的药是三界分清的药。他说小便走动就能好。把药吃下去,药在身体里行动,我都知道,先往下走到脚心,再回来才到疮口,只觉药力在里边像蚂蚁乱爬似的,药劲很大,吃上像要失去了知觉似的,觉得没有气力,也不会说话了,可还能听见别人说话。半夜就觉见轻。过了几天,出有三盆脓。谭大夫看见疮里现红色,他说还可以治啊,但可永远是按着二十四节出脓。他用三种药石合成的药面,涂上立时就觉冒火,热力可以射出一尺多远。药也未尝不可以治病,就可惜世间缺少善用药的人了。八月大病的,腊月渐好些。

先生对于疮痨找出一个绝大的好处来,自述道:

修行人修道多年,还没能成,就因他里面的阴没有出尽。我因疮痨,内阴尽除,所以我成了,这不是天助吗!

是年朝阳“反小好”、地方大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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