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循天善人 · 王凤仪年谱与语录 · 出处
一九〇二年 · 三十九岁
一九〇二年 光绪二十八年壬寅三十九岁
正月受谤不动
先生志在劝世化人,虽然芦墓,还时去六家子讲堂劝人。自述道:
我守墓时人们都谤我,我安然不动,不过百天真就灵了。第二年正月初六日,我同白勤赴六家子宣讲堂,晚间回来时,有个像月亮似的东西,在前面引着我走,到草芦时忽然不见了。我的族弟宝元怕我冷,去给我烧炕,因为没有火就没烧,他就在我的屋里睡去,我没回来时,他觉得很冷,我回来他就觉得暖和了。他出去对旁人说,我二哥的小屋是神仙洞啊,第二天我的小屋里光明了一夜,诸神诸佛都来了。次日回家,我就大吵吵着说:“姜太公的封神榜到我手里了!”人都说我疯了,要给我找医生调治,我就笑世人太迷了。有个族兄,他说我疯了。我说:“你也说我疯啦,你父子不和算对怎的。”他说:“他不着调吗。”我说:“你爹不着调,该你说的吗?他不好,是你当儿子的没当真,真儿子不管老人好不好,先自己好了,老人自然就好啦。”他说:“我得怎的?”我说:“你今后,永远不许说你爹不对,不许怨你爹。”还有一个人说:“你封我一个神吧。”我说:“你不遵道行事,我封你一个什么神!”其实,封神只是指示你本分应行的道,你照道行去,不就是神吗。
为儿媳讲病
白士贞患咳嗽很危险,先生把她的病因悟透,给说明白,立时就好了。 自述道:
从前我儿媳妇得咳嗽病,病状很危险的了。我内人说:“没见过这样的,好像八十岁的老太太似的。”我说:“那么你咳嗽一个,我看着。”她说:“我不能。”我说:“你不能,你可能叫人家咳嗽呢。”她说:“要这么说,她死还得我给偿命吗?”我说:“那可不。”她说:“将来我就死。”我说:“你不得着道,死了也不能完,你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得的病?”她说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:“你听我给你说说,我爸爸没死之前,在九月间,媳妇从娘家回来,她不知道爷爷乐意吃什么,她又口讷,不肯问你,你又不肯告诉她,她做了饭菜端来,爷爷一口也没吃,她觉得没有脸了,就躲到自己屋里去。这时你下地又另做饭菜,我爸爸又吃了,从这时她心里就窝住火了,这种火咳嗽是很危险的,真若死了,不是你叫她死的吗?你是不满四十岁的婆婆,你知道爸爸好吃什么,你就应该下地去作才算对,谁知你不但不去做,连说也不说,这是你第一场的错。当她把饭菜送给爷爷,爷爷不吃的时候,你应该去劝劝说,爸爸你老不肯吃,小人们的面子上就觉得下不去,请你老少吃一点,一会儿,我再给你老重做。若这样,她也安心了,你没能这样做,就是你第二场错。你看爸爸不吃。你自己去做的时候,你也应该招唤媳妇和你同做。并且着对她说,你是个小人,对于事事要问问才合本分,今天也怨我,没告诉你做什么,做的不对爷爷的口味,所以没吃,你日后要注意才是。这样做,她也就不能病了,你没能这样办,这是你第三场错。三场都错了,你还当婆婆呢。”我们说话时,儿媳妇正在外边听着呢,说完这话,媳妇的咳嗽立时就好了。
令家人同他讲病化人
先生因芦墓静养,大彻大悟,既已成己,更愿成人,所以才叫守坤帮他劝人,守坤勤于家事,不肯劝人,先生耐心劝说他们,自述道:
我守墓时,叫我内人和儿媳帮我劝人,他们只是一心的纺织,并不照我的话去行,我连连说了三天,她们听的有些厌烦了,把纺车挪到别处去,仍是纺线。起初我是每天回家取饭,她们不听话,我就不回去取了。他们给我送饭,甚话也不问,我说:“你怎不问问?”她说:“没啥问的。”我说:“世界乱你也不问问怎乱的?”她还不问,以后我烧上香,把饭菜在坟前供了之后,照旧拿回去,我一粒也不吃。这样过了三天,婆媳两人惊慌了,同来问我:“为什么不吃饭?”我笑哈哈的问她们说:“你们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?”她们说:“那谁知道呢?”我说:“我是从佛国来的,佛国专重劝人为善,所以劝人就是上佛国上天堂的大路,我连内人都劝不过来,我不吃你们做的饭,我要回佛国了。”她们哀恳说:“你别走了,我们劝人就是了,但是我可劝谁呢?”我说:“心即佛,佛即心,你若立志劝人,自然就有人来求你们讲道。”第二天喇嘛沟有个姓王的来请我讲病我说我是守墓的人,是不能出去的,请把病人送来吧。
次日,老王家的媳妇来了,我一看有她的弟妹们在旁边,不便直说出来。我就拿国家的宰相比方着说:“他若竟为着他自己发财,就不是忠臣。”病人在家里是大嫂,又是内当家的,性子很灵敏,听我讲这话,她就说:“我有小份子(私积),这也是过啊。”我说:“你要能把小份子完全给家里,你的病立时就好了。”她当时立志,照我话去做,真立时就能走二三里路,走回家去了。
我发明劝病的法,是本着人道去讲的。病是什么?就是过,把过道出来,病就好了。从此以后,内人和儿媳妇都助我劝人。天天求讲病的也就接连不断了。
当时听讲的人极多,好病的也不少,人们都万分感激,有给钱的,有把银首饰赠给的,先生都令人追着送还,绝不收受。因此,人们们就都献些香纸,香味充满了山谷,人都以为奇事。
自述个人的心性,修养的功夫道:
我守墓时,五行就推转了。人的一生,也分春夏秋冬四季,守墓时夏季刚了,我不过家,专心静养,一直到冬季了。我的性原为木生水,逆行了,所以得疮痨。明道后,木去生火,哪知走到东南方巽火上去了,非常急燥, 这样过了三四年。以后有个姓曲的老太太,经我把病劝好了,很感激我,送给我一些果子,我就大声的数责她道:“你有这东西送给大伯子,你不是尽悌了吗!”她临走时,我看她沉沉不乐的走了。我才知道我的性燥,还没到真火上,从此,我再向人说话时,我就先说下我的性急啊,说话太直,若有伤着你的地方,可请原谅,以后急火就化了。
匪人索米
匪首刘旺率匪百余,盘踞蓁子沟,扰害乡民。一天晚上,匪来索米。先生自述道:
我听善书上说,杨一守坟,他守出来银子,我守出米来了。我守坟时,每天常有一二百人吃饭,七斗米吃七个月,也没吃了。一面吃我一面对大家说:“这是上天赏善的米,只管吃,绝不能了。”后来胡匪打发人向我要米,我说:“你们的胆子真不小,敢吃我的米,不是我不给你们吃,因那米是上天赏善的米,你们敢吃吗了若敢吃,都拿去我也不管。”他们说:“明天来取吧。”谁知没到天明,匪首九人被官兵打死,余众打死打伤打散。我从此知道,佛界不争而常有,所以不争。
在这事以前,先生就给他们预告了,不过是信者得救。自述道:
族人王翰章是一个胡匪,我守墓时,有人问:“胡匪多暂能没有?”我说:“再等三个月”。那人说:“怎知道?”我说:“匪人应有四十年的数,他们已过很多了。”过些日子又问,我说:“再十天他们就要死了。”我说这话,旁人都不敢说,因他们没有善德挡着,着说这话,怕匪绑去。我说这话时,翰章的母亲和妹子都听见了,问我:“有没有救法?”我说:“你的翁父是个屠夫,杀害了许多的生灵,临死时叫唤一年才死,你还不知道吗?你现今想救你儿子,必得先救你翁父,你替他还因果债。”她问:“怎还?”我说:“放生就可以还,你跪在你家灶君前祷告放生你用六吊钱交给王仁,替你买鱼鸟放生。但在祷告时,只可说放生,切不可说出钱数,你想你翁父杀了若干生命,六吊钱又怎能赎回呢?不过这样做,总可以暂救你儿子一时不死就是了。”她真这样办了。过了几天,翰章夜里来问我:“怎样可以逃活命。”我说:“你把抢来的钱财完全抛开,一文不带,把枪马交给你母亲,你只一走,就可得活。”他照做去,真的没死。
允恭问:“怎知他们快要死了呢?”先生道:
“他们是当胡匪是当官胡子,霸占一方,按地收捐。平时给国家拿赋税,十亩地每年仅拿一吊钱,他们收捐呢,十亩地每月就要六吊钱,他们这样要了七个月,正可以抵给国家拿四十二年的赋税。当胡子的总得在二十岁以外,二十加四十二就是六十二年了,六十年一循环,数已满了,所以知他们必死,翰章逃走,其余死了很多。”
四月,四弟因负债远逃,先生道:
我的四弟因输钱太多,跑了,弟妹打算雇人找他,我阻拦她。我说:“这么大个天下,你往哪里去找他?”她说:“那么怎办?”我说:“就在你身上找不咧!”她又要雇人种地,我说:“你男人输一千多吊,你还雇人,我们哥几个都有地,种地时,你那点地能不给你种吗?你若雇人,人家说你有钱,该向你要帐咧,别雇人,你上山捡柴去。”弟妹没明白我的意思,有些生我的气。一天,来了,把孩子扔到炕上,她就拾柴去了。我的内人生气,只是纺线,也不理她,儿媳请她吃饭,她还是不理。我问她道:“你算算,你这几个人,哪个当对了,你对我生气,算是不会当女人,儿媳来请你吃饭,你不去,她又怎好吃妮?这又是没会当婆母,弟妹生气了你不知安慰她,你反生气,这又是没会当嫂子,侄儿哭了,你不看护他,这又是没会当伯母。这四个人你都没会当,你可怎好呢?”内人听了立刻起来抱着孩子吃饭去了。所以夫妇之间不必生气,只要以道相处就是了。
守坤受先生这番教导,明白自己的过了,更知道弟妹是个可怜者,就招待弟妹同居。四弟跑到黑河淘金去了。腊月间回来。先生道:
我守墓时四弟跑到黑河去了,以后有同乡的也上黑河去,说我成神了。他一想,我哥哥已经成神了,我还在这里作什么?他就回来了。我因此知道我的名早到黑河了,所以去年(一九三五年)特意去黑河一趟,是要遵我的天命行事。
四弟回来不久就分出去了。只因族叔王清安有田五有余,与给先生已十余年。地邻李清荣未经通知先生,即强迫王清安之子出具卖契。次日,遣中人来说此事,先生说:“我家人少,不忧饥饿,他家人多,怕受饥寒,应置此田,原系地邻,即无款作赎,一亦可耕种,决无异言。”四弟说:“这是我王家田亩,又在我家手耕种十余年,怎能叫他霸去?”先生说:“此事我为主,与你无干!”四弟说:“如此受气,不与你同居了。”先生说:“我一言既出,绝无更改,你分居亦无不可。”四弟就因此分出去了。次年该田竟被水冲去。乡人说,欺人是祸,容人是福,真不假啊!
腊月与侄国珍合伙
堂嫂(国珍母)为人佣工。先生道:“我爷爷头生头养的孙子媳妇,怎能给人家佣工呢?我非把她接回来和她合伙不可。”她讲的做五个月工作, 挣十五吊钱,已支九吊了,我先借钱给代还了。国珍母说道:“他二叔,你既这么办,请你记个帐,将来好还你。”她的意思是恐怕守坤不能收容她, 所以这样说。先生回家,守坤问道:“大嫂怎么没回来呢?”先生道:“你不乐意吗。”次日,守坤过去对大嫂道:“你过去吧,有咱两人在不许分家。”因此就合伙了。先生奉嫂如母,视侄如子,视侄之姊妹如女,二年后即为侄儿完婚,两女出嫁。数年国珍把典出之地赎回,得以成家立业。
腊月为邢九先生讲病
邢九先生(朝阳广富营子人.)充六家子宣讲堂督讲,患病甚危,请先生去为讲病,腊月初一归。自述道:
我入宣讲堂后,信神不疑,我本来是个庄稼人,去为邢九先生讲病,他儿子走在半道上问我说:“我父亲是个秀才,你去可给讲个什么呢?”我说:“宣讲堂叫我来,我就来,我也不知道说什么。”我到邢家想起圣人说的“四不正”来了,我也不管倒正,一面念一面给他讲,他病真好了。我说:“你觉别人说的理都不如你说的对,你好抢嘴,夺硬词,这不是有所忿嚏吗?你怕死,怕神不保佑你,这是有所恐惧了,你好祈神保佑,不是有所好乐吗?你被逐出宣讲堂就忧患起来(原先他在宣讲堂里好管人被逐出),以为是得罪神了。你到外边把太阳骂一顿,你再洗衣服,它仍然还给你晒干了,神也是这样,他不会怪罪人。”邢九先生说:“那么怎么能好呢?”我说:“你家有祖先堂,那就是虔心悔过之所,弥天大罪,一悔便消。” 他扎挣着,叫家人扶起来,焚香叩头悔过,立时好了。
邢九先生病好了,心中非常佩服先生,求先生给他齐家,先生自述道:
我用“四不正”把邢九先生病讲好了之后,第二天,他叫我给他“齐家”。他一个女人三个儿子,三个儿媳妇,五个孙子,五个孙子媳妇,他招全家人来听道,家人都不来,是怕呵呼。他的内人七十多岁了,在屋里整理器物,忙个不得了。我说:“老太太,你来吧,你有过,我给你说说吧”老太太就坐下,我只是声称说老太太有过,可不说是什么过。
不多时,家人都听老太太的“过”来了,看他们都来齐了,我说:“我先不说老太太的过,先说说你们吧。你们的家庭,是用不着你们到地里去作工,惟有侍奉老人算是功德,你们人多,职责得要分清。五孙媳妇是管着给老人拿便盆,整理被褥、捉虱子的,四孙媳妇是管着扫地,擦柜台桌椅等事的,二三孙媳妇,一个管做饭的,一个管做菜的,大孙媳妇为率领孙媳妇的首领,孙媳妇若有回家或外出的,大孙媳妇就去补充。三儿媳妇主管着侍候老人吃饭的,若没有咸菜酱,自己花钱去买也必要预备,老人觉得哪种事不如意,不能向孙媳妇直接去说,吩咐三儿媳妇转告孙媳妇们,长次两儿媳妇,一个晨起问安的,一个晚间昏定的。这么做,儿媳妇,孙媳妇都有责任了,又何劳老人作活呢。老人要早睡,要晚起,睡不着半夜起来坐着,也未尝不可,这样做去,自然能聚神,家又哪能不齐呢。”说完邢九先生极佩服。
先生去邢家,守坤代为守墓。先生道:
我去给邢九先生讲病,在外住了三宿,我内人在坟上替我住了三宿。
是年李子和帮着种地,另外还雇王树凤负田事专责,这人也被先生化了。自述道:
我守墓时不能种地,所以雇一个人。那时我家都讲道,雇的工人从田间回来,闭着眼睛走路,只是悟道。他的兄嫂有病,他回家给他兄嫂磕头说,哥哥嫂子啊,我没会当弟弟啊,你们放心吧,我绝不能叫你们饿死啊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