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循天善人 · 王凤仪年谱与语录 · 出处
一九二九年 · 六十六岁
一九二九年 民国十八年已巳六十六岁
正月先生在安达喇嘛甸子学田部,对王白志坤道:“你应当悟你儿子们的道”。她悟了多日未得。先生道:“你大儿子(占惠)是应当修身的, 二儿子(占恩)是应当齐家的,三儿子(占和)是应当治国的。”接着又讲立业与崇俭结婚之真义。
初六日,去龙江省城开会,张雅轩、李子和同行。
三月十三日,先生到北京,万国道德总会正式成立,召开会员大会,会期两个月,到会代表八百余人。关外去有四百余人,举杜绍彭为理事长,张雅轩、裴会卿为副理事长,孙常卿为总干事。原有之计划,以江建议人、王凤仪、张临庵、徐先生等分担讲道等事,不料建议人未能归国,张徐二人因事未能出席,只是先生讲,仍讲家庭伦理为主,南省人士认为俚俗不足以为道,竟有登台大骂而特骂的,雅轩尽力斡旋,乃稍平息,数日内发为之白。先生自述道:
人作事必得要和事体合一才可有成。我那年在北京总会被人辱骂,我登台发表说:“我是东省一个办义务女学的人,受道德总会的招请我才来的,你们不愿意听我讲,我有个不讲就是了(时先生任宣道主任)。”我推却职责后,我知道杜绍彭必要吃劲,我就到他的屋里对他说:“道德会不是人人的吗?我们既来就有我们一份,明天没有讲道的我还是讲啊!望你不要发慌。”为什么我要这样说呢?因为职责不是别人的职责,是我自己的职责。道德会是个空的,必得有道德人办道德事来充实,才真是道德会呢。像水缸似的,倒里水了,才算水缸,若是空缸又怎能得水缸的名呢?所以名实是不可不注意的。
安徽省有个姓金的人,背着行李徒步,来北京总会,舍了二十个铜元,听先生讲家道伦理,他说我是为听三教原理而来的,怎么竟讲这些呢?先生叫刘静一、齐海峰、孙慕珩出席(时会中同仁都呼之为 “老三家”)讲从前怎样清修,现在怎么崇俭结婚,金某听着说,这样人非善人不能化!因问先生道:“从前孔子曰,‘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’,你老能否用一句话把道德会包括过来?”先生说:“万国道德会就是两口子(男子和女子)。”金某无言而去。有时给职员们研究经书,先生主张把书须归到身上来。自述道:
王复乾讲,天一生水,过了几天,我问他,什么叫天一生水?他不能答。我说:“水主柔和,你动不动就动脾气,那算天一生水吗?”
先生讲妇女道云:
姑娘本分“志为根”,老太太也“志为根”,为什么媳妇“意为根”呢?因为媳妇是从别人家聘到他家来,担负这种持家的任务,这个时间不能不变作意为根,好应付的圆满,到老年仍然回到志为根的本位。
讲男女五行道:
男子五行,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;女子五行,水生金,金生土,土生火,火生木,木生水,是以逆为顺的,好能男女互相躲开路,孀妇行道和男子同了。
又讲 “四不正” 道:
我用四不正(《大学》中的四不正)给人家讲病,我格物这四不正是四堵墙,只要把自己当门的那面授推倒,不就困不住了吗?再不你就腾高一飞而出,有多么省力呢?
次晨又讲:四不正也就是四层楼:忿懥是身界人的致命伤;好乐是心界人的致命伤;才到意界的人还有恐惧心,最容易由恐惧丢道;才到志界的人还有忧患心,虽是为世界而忧,还是热心呢!
此次成立会,会期两个月,到有九省八十一县人,选理事一百三十余人,设立职员养成所,以固会基。更派许多职员,助办山东、陕西各省赈务,将河南、绥远、陕西一带之灾童,集有一百八十余名,由北京总会送往安达喇嘛甸子学田部内设立“工读学校”以教养之。
八月二十日再召开理事会,到会者有九省一百三十八县人,除原有理事外,又增选三百余人,共五百余人。江慕渠仍未归国,其兄儒成代表到会,仍选杜绍彭为理事长,张雅轩、裴会卿为副理事长。大家对先生之饮食起居极为注意,先生预防走入奢侈,自述道:
那年张雅轩给我买皮袄,我把他好个数责,因为他领头给我买皮袄,准要领坏了许多人,所以我不要。后来他叫陈荣秩做好了,说是他父亲给我送来的,我看朋友的情面才收下。我原有的羊皮袄是卢耀东送给我的,雅轩说想要给我卖了吧。我说这是朋友送给我的东西,又哪可卖了呢,卖了不是瞎了朋友的心思吗?这叫作尽情理。
有个姓施的,他说我在道德会很多年了,没得着百官之富,宗庙之美。先生听着,记在心里,过了两天问他道:
还愿意得百官之富,宗庙之美不?要愿意得就很容易得,必得三界分清,四界定位呀!光会使心,不会使志意,好贪,哪能得着呢?
九月二十日闭会。
二十二日,先生自平至绥中、大寨。王国华在此立“溯本学院”,在此讲了数日,自述道:
民国十七年,我给赵品三和孙慕珩结婚,国华对我不服的心又化了二分。次年,到绥中本想少住就走,偏偏的涨大水,把我们拦住了。我儿子讲《中庸》,讲一章,我说是我,拿我所行的事和书对证,一点也不错。讲完了,他那不服的心又化了一分,那一分这几年也都化净了。总而言之,我性不化我心不平,我儿子绝不能佩服我。怎样叫作心平呢?就是看着众人为一体啊!
国华佩服了,乃至锦州,请关岚青、毕会元、张世维为溯本学院德育老师。先生到锦州三屯讲习几日,时有郭某作了错事,再回公中,同人都很憎恶他,先生道:
众人为什么都烦恶他呢?只因他违背天理,孕妇跌倒胎儿易坠,不能活了;人在天地间,像子在母腹中似的,人动性,像在母腹中乱动似的,所以天地不能容他。
十月间,至腾鳌堡淑贞女校,讲数日,先生道:
人读《中庸》“博学之”一语,博字都解作广博,其实是说渊博其学,所以下文说“溥博渊泉”,又说“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”,都是解作渊博之意。
又说:“慎思之” 一语较“格物”还深一层。
十一月,至安达喇嘛甸子学田部。该部于九月间,校长李木林被匪打死。十月初旬匪再来,被王占惠打死匪人四名。十一月十八日经理王富亭死。先生到这里后,令尽义务的职员都去挣钱立业,灾童们仍在这里教养,先生对灾童们曾进行过教导:
为人子的以知道老人的好处为第一要紧事。我到喇嘛甸子孤儿教养所,我问孤儿们说:“你们的父母好不好?”他们都说:“不好。”我说:“怎说呢?”他们说:“父母都是抽大烟打吗啡的。”我说:“多亏你们父母是打吗啡的,不然你们哪能来这江省呢?你们来这里受天下的供养,所以你们正是大同先导啊!”
年末先生至安达县城过年,对大家讲道说:
现在我不敢说的话,还很多呢!就以我主张孀妇改嫁一事,若对众公开讲说,人必诽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