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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凤仪年谱与语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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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循天善人 · 王凤仪年谱与语录 · 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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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〇七年 · 四十四岁

一九〇七年 光绪三十三年丁未四十四岁

正月何关淑娴开性

何关淑娴是白守坤在杂木林子求学时窗友。先生曾述她求学与得道的经过道:

何镇瀛(锦县白庙子人)是关淑娴的翁父,开药铺当医生。她女人抽大烟。长媳居孀,次媳有病,不生育,还有个女孩。我对他说:“你家是个阴魂阵,像一树两个枝,大儿子死去,是干了一枝。二儿子挣钱不给家用,这是不透气了,二儿媳妇有病,她到夜晚喉咙里准像拉风匣似的,这是阴痨,万不能生育,这是阴曹打发来把守子弟关的。你的女儿不到几年就出嫁了,再过几十年你家就要灯消火灭了。”何镇瀛说:“那么还有没有救法呢?”我说:“你立时把药牌子摘了,你到宣讲堂去尽义务,给讲善书,你大儿媳妇去念书,把药架子拾到宣讲堂去好舍药,舍了就好了啦,这阵就可以破,但可必要伤人,你二儿媳得死。”何镇瀛说:“伤人也得破。”他就立时照话作去。

长媳念书后,就出外教书,人都称她为何女师(何关淑娴)。第二年,他二儿媳妇真死了。我募赈,何镇瀛写了两千吊,他大儿媳和二儿子以为这样做必要破产,所以请我和他父亲回家吃饭,问询这事的情由。我说:“只取三分利,不动本,三年代销。”何女师说:“这么做,我家应写五千,我娘家也写一千。”最后她又说:“我若不怕人家疑惑我家穷,没人把闺女给我家做媳妇,我还多写一点。”我说:“你以为人家是怕你家穷才不给你们做媳妇吗?不是啊,是因你婆婆抽大烟,你又很厉害的。”她说: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,我家要断了后,还是我的罪呀。”我说:“那可不!”她说:“我非化性不可,禀性不化,我就一死。”我说:“你要真能化性,我就给你小叔子保媒,你看日子吧,明年娶媳妇。”她看到明年五月初六是吉日。我说:“那时我若保不妥媒,我也一死。”就走了。

不几天,何女师的两腮肿得很大,何女师跪在祖先堂前,自己祷告说:“祖先啊,我在外教了一年书,现在快过年了,回家来是为的给公婆们收拾衣服,我有罪我应该受,不过是要请祖先容缓我才好,等过了年再病也不晚。”说完病就好了,过了年真有病了。我回来别人告诉我,我去看她,我故意的激她说:“我说你不要和我立志,你偏要立,立出病来了吧。”她说:“我化不了性,我就碰死。”说着,头顶上就起有茶碗大小的一个包,热力可射出去一尺多远,疼痛得很。她自己说:“你们不要替我着急,等到初二日酉时就好了。”到了这日午后,她问我:“什么时候了?”我说:“酉时了!”她说:“我头上的包是火盆,我的丈夫在世,是得他给我拿下去,他死了,得我翁父给拿!”何镇瀛问道:“怎么拿?”她说:“只对这火盆打三下就下去了。”洗完脸她对我道:“你老不要走,明天还要作十天法,中间有表演贫富贵贱四种家庭。”她每天吃梨三斤,有时把衣服脱去,自己说:“没有良心的人,还给穿衣服作什么!”自知前生是个男子,能吃肉,所以今生浑身好出油泥。有人去看她,她就磕头,为的是赎她不会当人的罪。她说,她男人当医生,曾药死两个人,他翁父曾药死三个人,必得舍药三年,买鱼鸟放生三年,何家才能有后。

到了第九天,叫作哭法。她婆母仍在炕上抽大烟,她嘱咐小姑们,要好好的侍奉婆母抽大烟,因她老是我家的一位佛,假使要没有婆母,又哪来我们一家人呢?她坐在地下哭四方:一哭木位的小叔不能担,二哭火位的翁父不明礼,三哭金位的小姑不能圆情,四哭水位的婆母不爱夫,不爱子,不爱媳,不爱女,只爱黑水阵(指鸦片说),已陷入七尺深了。她婆母正在抽大烟呢,听着这话,像火烧心一般,大叫一声,从炕头跑到炕梢去了。她在地下就用蒲扇扇着扇说:“我婆母毒火烧心了,我得给她扇。”她在地下跪着,左转三圈,右转三圈,人问她作什么,她说:“我婆母陷入黑水阵七尺深,已经出来四尺半了,我这么转是向外拉她老呢!”她跪著,转着,扇着,嘴里念诵着:“出来了,出来了。”不多时,她婆母说:“我不烧了,我好了。”从此后,永远不再想抽烟了。第二天,对看热闹的人们说:“我是个孀妇,这么作是为的救我家庭,不是给你们耍着看的,请你们都去吧。”当时人们都以为是奇怪事,所以来看的总有几百人。我也走了。

直到五月初一日,还没有给保媒呢,别人提醒我,我才想起来。我就从锦州起,往西走,到一村里就挨家问:“有没有姑娘,出阁不?”谁都不肯给。到团山一问,东头豆腐房老李家有个姑娘,她母亲说:“边外家庭活计太累,边里人家活计轻些,我愿意给,彩礼不用说,给啥穿啥,给啥戴啥。”我回去,何家已把一切都准备好了。何女师笑着说:“成啦,不然王善人绝不能回来。”初六日结婚,那真可说是先天啊。

先生对于何家怎能知得那么清楚呢?自述道:

何女师开性,人都说她是疯了,我就知道她是“开性”,其实我并未曾经过这种事,怎就一见而知呢?正是良知无所不知啊!

在锦县高桥一带立女义学

是年白守坤与国华在高桥教学,立义学两处,一处在讲堂院内,一处在福和店院内。守坤母子教学,人多赠以好衣物,先生说:“我叫你们转移风俗,谁想你们被风俗转了!走吧,到别处去吧。”人们又恳留白守坤,先生道:“她就一个儿子,儿子走了,她又哪有心在这里,你们不必留她了。”离高桥后,又对守坤道:“我们为改善风俗,哪能在一处久住呢!”

为移风易俗事,曾与张铭斋有这么一段事:

我用化得麻家的钱,在高桥一带,立四处女义学。我们朝阳一带的人很邋遢,高桥一带的人,很朴素,清洁,我为融合两处风俗起见,所以想把我方的女生送往高桥一带去求学,被张铭斋给拦住了。我说:“我是为变风俗呀,你要挡风俗,不出三个月,你的女人就该死啦。”他说:“我是天曹的宰相。”我说:“我是天曹的打头的呀!”他不听,第二年他女人真死了。张铭斋一看,作善天还降灾,他也不作了,买了三两烟土,还是抽大烟吧。我去吊丧, 他怪是我说坏的。我说:“你若这样闹,天要给你一把抓,你可受不了!”后来他儿媳妇脖子长疮,差点没死了,他才返回来。其实我办的是天理事,他不明白,他拿人情拦挡,所以才糟了。

劝李韵卿比此更为激烈:

缸窑岭大庙开光,到约千人,先生也去参加。听说李韵卿当朝阳六家子的守备了,先生大哭。韵卿听说了,遣人找先生三次,最后遣善于辞令的赵柏森找至龙王山子,先生正讲善书呢,先生说:“他是地方官找三次不去,或要受他的限制。”就带李赵壁等六人去见他,韵卿见面开口就问道:“树桐,你大哥升官了,你为什么听着了大哭一场呢?”先生道:“我哭你不会啊!”韵卿道:“三纲五常五伦八德,我都明白,大清律我都能背下来,我不会当官吗?”先生道:“你既明白,我问问你,你女人和儿子都抽大烟,你怎能叫他们不抽呢?”他说不上来了。先生道:“家不齐国能治吗?”韵卿语塞。先生见他已备下了招待的菜饭,站起身来说:“走,我们不吃他的孽饭,”这是何等的激烈啊!

化赵士奎

赵士奎锦县杨兴屯人,人都呼他为赵二车夫,他听讲大悟。先生道:

锦州有一个赵士奎,他哥哥是宣讲堂的主讲,他却极反对宣讲堂。有一次,他东家的媳妇得邪病,他哥哥叫他去请我给讲病。他和我同行,回来时,一面走,他一面吵嚷着问:“怎么个事呢?你一讲她就好了。”嚷了一路。我说:“你也不用问我怎么个事,我问你怎么个事吧。你东家怎花双份劳金雇你赶车呢,因你赶车时一样多的马力,人家拉两千斤,你能拉三四千斤,人家赶不好的车,你能赶好了,你那是怎个事呢?你不知道我,我可知道你,你是把牲畜的性得着了,和车马合一了,马耳一动,马尾一摇,你都知它是为什么事,听着车的响动,你就知道车好使不,没有别的,你就是得着牲畜的性和车马合一了。我也没有别的,我把心性得着,和世人合一了,所以世人都乐意听我的话,我知那病人前生好用吊坯打狐狸,狐狸至死也不知是怎死的,所以她得这样病,当病人独坐时,你偷看她,必像生气似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就佩服我了,他就下决心研究他们屯中各家的道,果然明白了。有时他深更半夜去叩人家的门,告诉人家的道,因此人叫他“赵二神仙”。

先生由以下两事发现找好处是入道之门,自述道:

我的族兄树魁和族叔王清灵打仗,经人说和了半月,也没说完。我回家来先见树魁兄,他正发怒,向我说了许多话,我一言不答。最后我说:“老叔待你的好处,不但对起你,而且对起咱们祖先了。那年,你儿媳妇被匪绑去,老叔不顾命的跟去保护她,只为的是保全名誉,你忘了吗?”说到这里,他就大哭起来,他说:“得啦,你怎完都行啦,我又去见老叔,老叔也生着气说:“我非把他闹穷了不可!”我说:“你老是决不能的,若真有那心,那年他儿媳妇被绑,你也不能去保护她。”说到这,老叔也痛哭了。树魁兄各办酒菜,请他老吃一顿饭就完事了。我知“找好处”力量大,所以我给一说就好了。

我二伯母非常刁,对待人不是打就是骂,骂我更甚。我心里想道:一个人活在天地间,必都得有点好处,她那样还没有病,我这样还曾得疮痨,是怎个道理?我就立志道:我若找不着她的真好处,我就一死,我一连躺了三天,到底找着了,她老虽然好骂人,可不记仇,她若把人骂得上火有病了 别人去告诉她,她哪怕还是正骂着呢,也必要骂骂吵吵的来给你刮寒拔罐子,想法给你调治,一面还说着:“我打你们骂你们,是给你们去罪啊!那还值得上火吗?”她给调治完了,还是骂骂吵吵的走了。这不是她的真好处吗?从我找着她的真好处后,她永远不骂我了, 疼爱我,比疼她儿子还甚。

立志学圣,自述道:

锦西县孟家屯修孟母和孟子庙,工程很大,某年已竣工,我去拜谒孟子庙。执事人是孟老峰。我一进门向他深深作揖,他不瞅我,向他说话,他也不理我。我就立志说:“可看你们老孟家出圣人,你们就这样的自大,圣人也不光许你家有,我们老王家就不能出圣人吗?我非立志学圣人不可!” 旁边有人笑我说:“你能赶上吗?”我说:“赶不上也追他几步!”

秋日募款放赈

是年,朝阳六家子西村雹灾很重,民不聊生,先生不忍坐视,将去岁募化麻家之款拨出一部份,更率同人募化,共得一万二千七百余吊(李赵壁舍三仟吊)。发放时,不敢说是放赈,只言助赈,惟恐政府刁难,放赈之风自此始。

为国华讲教法

国华教学,先生为他讲教法道

王国瑞(树峰子)念书时很聪明,忽然糊涂了,国华很奇怪地问我,我说:“当老师的得知道学生的性命,才能把他教到道上,他母亲和他祖母十年没有说话,所以他才这样,你若打他,他就永远糊涂了,你不管他,十天就好了。”后来果然好了。

人有“三宝”

先生到锦州宣讲堂,有这么一段事,自述道:

金老润(名振声,字润泉)是个富人,为宣讲堂的善东,在宣讲堂时,天天洗脸洗些香皂。有个刘某是大师傅(做饭的),他也买一块香皂洗,我把他好个数责。说完了,我心里想:我有嘴说人家,我若不实行,不也很差吗?从此,我就终身不洗香皂了。我常说:“人有三宝,说过去的话,作过去的事,行过去的道, 这三宝一时也不可忘的。”

是年江希张先生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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