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循天善人 · 王凤仪年谱与语录 · 出处
一八九九年 · 三十六岁
一八九九年 光绪二十五年已亥三十六岁
三月十五日,王洪文、王玉衡出狱,王洪刚监毙。
先生依着原定的方针,步步进行,终把王洪文等救出。洪刚因久系狱中,日仅食少许稀粥,有亲友赠之饼肉,食多了乃病,离出狱前一日死。先生因此失掉自信力,自述道:
我在救杨柏明道时,见得了“二阳一阴”,我以为杨柏是善人,这是一阳,我尽朋友的忠道是一阳,三个匪人是一阴。等官司完了,他们出狱时,洪刚死了。原先我以为他们都不能死,因此我失掉了自信力,所以迷了好久。后来悟明白,一个死者为阴,两个生者为阳,迷才破了。
当二人出狱时,皆不能行路,先生背王玉衡,白勤背王洪文,送往店里。玉衡说:“二哥呀,你这种再造之恩,不但我感激,就是我的儿孙,也永不能忘的!”以后他的三子信道,真是万分诚确。
先生评选当时朝阳的官府道:
人们都说赃官不清,哪知道民若真清,官也不敢不清。我给杨柏办官司,那时府官的外号叫“蓝不清”,但对杨家的事,毫未勒索,他怎敢不清呢?
春日退还王清湖典契。
先生族叔清湖,以卖豆腐为生,夫妇生五女一子,子树发目失明,家极贫,父子刨荒田,先生悯之,还他典契,清湖感泣。先生自述道:
我从前当着荒年的时候,见有难苦到万分的人,想要向外典地,典不出去,我就设法典过来,他要赎地我就把契约交给他。至于地价延期交还,或永远不交,我是不注意的。当时不过是存一救人的心,至今思之,正与大同之说相合了。
秋日受官兵屈打
表弟李儒为匪,官兵捕之急,得他的内弟凌某,用非刑拷打,凌某说把他送到先生家,佟营官率兵偕凌某趁夜赴树林子,至黎明未获李儒,就用非刑拷打先生。自述道:
从前有个凌某,被官兵拷打,他受刑不过,就说把胡匪送到我家来了。官兵就痛打我,当挨打时,谁也不怨,只是说:“没孽不挨打,没罪不挨骂,你们只管打!”营官把凌某唤出重问他,仍咬定说是送到我家来。我说:“你这屁小子,本没送来,打你几下,你就胡说吗?你瞧我的!”说完这话,把营官气的跳了三个高,只是招呼,打!牛圈穿杆,都打折了三节,那些兵们哭着劝我道:“你就应许,找找去吧!” 我说:“根本不知道, 我往那里去找?”兵们说:“这样打,不是打死拉倒吗!”我说:“到烟馆去找找吧。”到那一看,他们已经搜查过了。官兵带着我走,走了二十里路,到缸窑岭。一路上,小孩们都说,怎么把王善人绑来了?官兵也知道是打错了,半路把绳解开了。晚间,我还为他们讲善书,他们恭敬我,把营官行李借给我盖,我身体没红没肿,并没有伤痕。当时我谁也不怨,官兵和我无仇,他们愿意打我吗?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打,才打呀。凌某愿意胡说吗?他也是受刑不过啊!他的母亲听说我挨打,就在他家的院子里,焚香祷告着:“王树桐是好人,我儿子诬赖他,上天保佑着,千万不要打伤了他!我甘愿吃三年素。”我那时若稍稍的怨恨,就对不起他母亲了。杨柏给请了二十多位大念书的人来保我,我也没招待他们。后来我守坟时,自思我三界分清了, 怎还挨打呢?以后才知道我赶车时,打牲畜太狠,所以得这样报应。
为人完事被告
先生一向竟给人说和事,不但好人佩服,就是坏人也极信得着,自述道:
陈树德在我村里放局(赌博场),王树德输给他钱了,用青苗地抵还。陈树德不相信,必得我出名作保,他才肯要。中人们没通知我,把我名就添在契约上了。过了一个月,陈树德向我要钱,我本来不知道,怎能给钱呢?他说,上我家去住着要,我说:“你要去,我用泔水泼你!”他不敢去。就把我控告了。案久不决,我就卖日工,他们住店等着。最后判决,地归我,我用布还他了。他打官司花了三百多吊,实在说也就是一文没得。后来他得缩骨痨,求我给他讲病,我说:“你当会首收款的时候,都是亏众不亏一所以得这种病。”
先生师古,是躬行实践的。自述道:
我听着古人沈万言,是“方便口慈悲舌,有钱无钱都作德”,我就照样学去。他起头先修补道路,我也修路,每年冬从我村修出去五里路,把石头拣出去,把路平了。听“关公寸功不立不出曹营”的话,我扛活时就学他,上工之前,就立志立功,叫东家佩服了算。到东省时,我就说东省善风不起来,绝不回家。人若这样哪有不成的。
先生自述他最初讲病道:
救杨柏之后,就知次年必会讲病。次年,果见一亲戚有病,浑身卷成一团,嘴吐痰沫,屋内不能居人。我去讲善书,他不愿听,叫我走,自谓是大仙,我说既是仙,就不该害人一家不安,这就是亏天理,三界只有两界,你就得走,不许害人,因此把他的病治好。这是讲病的来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