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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坐随笔
王凤仪年谱与语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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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循天善人 · 王凤仪年谱与语录 · 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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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二八年 · 六十五岁

一九二八年 民国十七年戊辰六十五岁

正月初三日,自黑林镇赴兰西县,住多日。

初七日李淑贞死,淑贞台安人,服务于义学中多年,在德惠讲习时,曾化性明道。先生说:“她是蛇转生的,最怕人碰她,一碰她准像蛇儿蠕动似的,你们尽量的揉搓她,揉搓她一回化一回。”去年在锦州郭家花园教学时生疥,病至危,先生命张雅轩送之去兰西与吴春山结婚,时为十二月二十八日。先生说:“她已脱去蛇像了,未脱出轮回,来生还得转生回来。”

二月十八日,到腾鳌堡淑贞女校。此行有陈景阳、宋乐山、杜宋玉洁、李杨淑实、周道真、刘乃忱、孙慕珩、那玉坤等二十余人。同时,雅轩去安达喇嘛甸子,为王占惠与王玉玺、王国相与毕会元、王占恩与关岚青于二月二十四日同时结婚,岚青等皆立业。先生预告岚青行道之步骤云:“结婚头三年先了阴命,用立业助娘家解决困难,次年三年助宿命,为婆家人立业,再三年往外助立业金,把立业原本助出去。这一段之后,就当德人了,往那里去自花路费,自备火费,专为助人,是为德人。”

先生到腾鳌堡时,正招集教员讲习,研究教材。先生道:“一般人都是人念书,我们须变过来,要‘书念人’,就是念什么书,也要本着三界、四季、五行向人身上归,正是,万物皆备于我之意。”

张淑芳讲初小国文教课书(中华书局出版)中之《滴水自述》《水之卫生》《法律》《女学生》等课,众人皆依次出席按题发挥。先生道:

我所以专办女学,就是为救女子出苦,女子信力足,有良心。现在的男子没良心的太多,稍有能力,就要娶小女个无论女人以前有多少好处, 也都一笔勾销,这样男人真是坏极了!

给女教员们讲道:

教学的是要因人施教,教小孩们就得教给他们文字,叫他多念多记就行。若给他们讲道,就要空费力气。教成年人,若只交给文字而不讲道,也算错了。

二月三十日,允恭因内人不就道德范围,自己立志,若化不过来女人就投井一死。先生道:

你对这事没有仔细思索啊!你的身是父母生的,你怎能因女人不听说,就把老人的“遗体”也不顾了,这是大不孝啊!你是你父亲的爱子,你若一死,你父亲又该怎样难过呢?人在五伦之中,除朋友外,必须自找自己一面的是非。你今天立志管女人,这正是向女人方面去寻是非,这正是差了。俗语说:“爷爷躺在炕上,凭奶奶赏吧”,这话虽很滑稽,却很有滋味。今后不要向对方去求,只是管束自己的心性吧!

闰二月五日,先生自腾鳌堡起身往辽西一带去,第一日到五间房,随行者有陈景阳、宋乐山、白抚宸、刘孝慈、杜宋玉洁、孙慕珩、王玉清、陈荣坤、张菜园子姑娘、陈荣俭等,另外有张世维等七个病姑娘。先生对宋玉洁道:“你把这七个病姑娘看护好了,你也就成道了。途中食宿擦脓上药都须你照看,你还得买几袋子白面,作成些饼,给她们吃。”玉洁道:“你老因什么叫我这样做呢?”先生道:“只因你的命大,她们的命小,你能把她们托起来,你就成道了。”玉洁果然这样做了,一路到北镇真就化性了。由此西行至陡沟子,谷家牌坊、莲花泡、高升镇、北镇、大三块石、柳屯等处,一路乘大车或步行。

端阳节到朝阳羊山国华学校住数日,先生道:

我对于祖父、父亲、母亲能尽孝道,对兄弟尽悌道,对于女人能立住刚,对于儿女绝对不管(教之以道),是尽慈道,我的孝悌慈完全是本着天命行的。国华对于这三样,也都尽了,他尽十年义务专办教育,体我的志而行,是尽孝道,立学校,他的族弟子侄们都得受教育,是悌道慈道都尽了,然而他是以宿命为主,所以比我差一步。

为孙慕珩讲明清修不能成道,慕珩乃决意出嫁,先生为之介绍与赵品三结婚,慕珩同意。定于五月初七日送往北四家子赵品三之故里。

结婚先一夕,国华竟兀坐一夜,自思道:我父亲怎就必把孙慕珩嫁给赵品三呢?孙慕珩又怎能嫁给那样又穷又老的人呢?我教的学生也很多,何以不能那样做呢?直到天亮,他忽然明白了。啊!我父亲以道教人,是办的佛国事,我办的是人界事,专教给学业,所以学生不能那样。

初七日,赵品三与孙慕衡结婚,时品三年五十四岁,孙慕珩年三十六岁都是不曾婚嫁过的人,一时乡里传为美谈。

先生对他俩的评语道:

赵品三和孙慕珩结婚,比较起来,力量是相等的。品三助慕珩为母亲立业,为侄女立业慕珩助品三为侄娶媳妇。在宣讲堂同人中,他算拔个状元。但品三还有看慕珩不对的地方,这是大错,她即使跑了,你也乐才对。

先生偕同人回家一次,后至二道沟,新台门等处讲演。

六月二十日到兴城。杜绍彭丧子,他内人薛坤杰念子心切,几乎颠狂。先生偕她到各处讲演,于道深有所得。一日,在朝阳头道梁子,出席讲妇德女道,真讲透了,先生曾说:

人都说阴命不好,其实没有阴还不能生阳。那年薛坤杰在头道梁子讲明妇女道,我说:“听你讲的道,就知道杜绍彭必得道德总会会长,这就是由阴就可知道阳。姜太公没有那样女人,他又怎能成道呢?”

去年康会长南海先生逝世。此时江建议人自巴黎回国,招开会员代表大会(时在四月十八日),议决不选会长,实行理事制,选理事十八人,举杜绍彭为理事长,执行会务。绍彭对众人发表说:“我本不才,蒙大家谬举,对于这个重任委实有些害怕。我有一事,请大家允许,我才敢就职!”大家同问什么事。绍彭道:“道德会是为的,修齐治平,可是起点还是在家道上。有一位王凤仪先生,对于妇德女道家庭伦理讲得极透,行得极其真,切近东省,创办女子义学数百处,我会若能得这个人为宣道主任,更聘他的同志张雅轩为理事长,我会内外得人,名实俱备,将来进展无可限量,请大家公决。”大家一致通过。

散会后,六月二十八日,万国道德会聘先生为宣道主任,张雅轩为理事长。截至此时,统计义学共四百三十七处。绍彭便到兴城来请先生,先生乃遣雅轩前往,筹备一切。

时齐海峰在此会(兴城),先生对她说:

“你的男人(赵荣九)的病好有六分了。”海峰问:“怎知道呢?”先生说:“从你的意上看出来的,因你的意已活起有六分了。”海峰道:“那么我随你老学道,一气学到十分,那有多好呢?”先生道:“是得要学点行点,行点学点,才能成呢。”因此,乃令大家悟李侯慕贞、杜薛坤杰之意都什么样?海峰和坤杰所以能明妇女道,是因她意松散了些,不像先前那样紧了。海峰回腾鳌堡,见荣九病果然好有六分,海峰因之信道益坚。

朝阳四台营子李振中患疯病,他母亲听知先生在兴城,特意步行来访先生,先生道:

“你的儿子疯,是你前半生作的,你能认不是就好了。”李母自悔道:“我年轻时抢尖,与伯兄不睦,所以振中疯着说,磨你的尖。”

七月,至锦州万全庵专讲三刚与三从之真义。齐海峰、孙慕珩等也出席讲述。先生道:

你们不用讲了,你们早把旧三从打倒了,你们都是就下去的,只要你们不嫌恶丈夫,他们的祖先就都感激了。讲三从是平等夫妇,男人倡之于先,女人随之于后。

讲习终了,先生东来,偕刘惠忱至马蜂泡(辽阳县)白佩珩家,讲述往事,佩珩深为感动说。我今天才知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因以宣纸书“所过者化”四字,并纪数言,以资纪念。其文曰:.

“凤仪王老先生籍隶朝阳,少时家贫,未获从师问字,稍长,目睹社会风俗之不古,推其原因,实由于家庭教育之不良,遂立志提倡讲演,与父言慈,与子言孝,正墨子所言走而行义者也。又其劝导之法,先从女界入手,所到之处,翕然风从,佥以老善人称之。贞幸得与闻其诸论,因书此四字奉赠,以志向往云。”

兹时,适先生患腹疾,未得多讲道,自谓有负白君盛意。

八月之二十七日,偕张雅轩至安达。

九月二日,道德会立“务本学校”开周年纪念大会,先生前往参加。

十日,去兰西,转赴怀德,徐子贞死,往吊唁之。

徐子贞办男女义学多年,人呼之为徐二东家,其妻妾不和,先生说:“他家像一只船,子贞是桅杆,妻妾是桅杆夹子,夹子木质已朽,桅杆要倒了。”大家说:“桅杆若倒船不能行,船上的客人怎么办呢?”先生说:“不好上别的船吗?”,子贞死,他家对于善事也逐渐不为了,到他家里去的同人们也稀少了。

先生又至范家屯黑林镇等处。

十月十九日,到腾鳌堡,开“成人大会”讲习多日,西去五间房、黄沙坨、高升镇、盘山青堆子等处。在黄沙坨时,谓唐雨恩家宜散开过了。

到锦州万全庵开一大会,杜鸣九、曹玉琳等均参加,直至腊月初旬闭会。

白抚宸讲演,口若悬河,词皆叶韵,尤喜道因果报应,很得听众之欢心,然不能达于至道。先生告诉雅轩说:“你看看抚宸腰里还有钱否?”雅轩笑说:“他早就没有钱了。”先生乃一再严格批评他,抚宸心灰意冷了多日,才知先生批评他的意思。那时如果有钱,大有逃归故里之势。

遣孙慕珩送王淑英去朝阳团山子与李连溪结婚,先生道:

李子和和他的长子连溪,儿媳王淑英都是行的天命事,他的次子连峰行的是宿命事,他的长兄(李儒)就行的是阴命事,然阴命之中也有孝悌慈。李儒和后母分家,把子和母子逐出,以后他摊着官司,后母用全部财产把他赎出来,这是由反面助母成道,也是“尽孝”,因他吸大烟打吗啡,子和才把家产让给他,是由反面助子和成道,也是“尽悌”,子和让产,儿子们才得自立,这也是“尽慈”。子和让产之后,我为啥不叫他再挣钱?因他既遇这样的哥哥,就是命中早亏悌道,既让产了,还挣钱就是不知止,终久必受他的苦。无论伦常中哪个人,若有和你为难的,就是你哪处命不足,就从哪处下手,专求他和你中间的道,道明了,自然就过去了。当王淑英去结婚时邻家的新媳妇们,因李家没有立锥之地,太贫苦了,替她为难,竟至落泪,淑英给她们讲崇俭结婚的好处,两个新媳妇知道自己身入樊笼,反倒哭她自己了。

十一月七日,李永成与刘静一结婚于安达。

今秋,先生到黑林子时,讲“清修”不能成道。

今之清修多学三皇姑出家,哪知她在十六岁时已成道了(春季),今人把夏季秋季都过了,修也只能成个阴仙。静一问:“怎能成道?”先生为讲崇俭结婚道。当时被孙济川等听着,他们说:“善人心偏,竟给朝阳人办崇俭结婚。”先生听着,临走时,对刘静一道:“你的事你自己作主,我不管了。”李洪一向刘静一提说,与高殿福结婚,静一未允。孙济川道:“谁管她愿意不愿意,咱就给她崇俭结婚啊。”静一知道了,托言回家省亲。她常听先生说李永成是佛界人,自思,我何不找他去结婚呢!同她叔父刘廷忱径去安达,自言是王善人叫她来和李永成结婚。人都知永成又老又愚又傻,有为她落泪的,有愁怅的,静一意志坚决,乃于十一月七日结婚。晚间入洞房,李永成坐于炕梢,一声不出,多时,刘静一道:“李先生啊,他们把你的行里安排到炕头了。”永成就到炕头坐着,问静一道:“你来时,你老人知道吗?”静一说:“知道啊!”永成道:“你要知道啊,我是个庄稼人,还很傻,今年四十九岁了,你要好好寻思寻思,若后悔,你可趁早啊!回去吧,”静一道:“来了能回去吗?”永成道”你可别后悔啊!后悔就把德行丢了。”静一说:“你放心吧!”时静一三十五岁。  以后先生听说他们结婚的经过说道:

李永成结婚时,入洞房了,他对刘静一说:“我四十九岁,你知道吗?就这一点,不肯告诉的就是假人,他能照本实发就是真了。女子最重助夫,像刘静一肯嫁给又愚鲁又肮脏又年老又貌丑的李永成,那才算是真助夫!”

我赞扬李永成是佛,只因他无说,无论人家说他什么,他只是说:“好啊!我竟遇着贵人了!”他有这种会做愚人傻人的本事,就是佛行,就能成佛。普通人都喜欢能说善辩,知识高深,其实那样的都是道中之魔。

十一月到安达,时会内同人皆愿在北京购买会址,将总会设在北京。在这县开会时,会员们自动捐款一万七千余元,乃购北京东四牌楼三条胡同门牌十二号之宅舍,成为会址。雅轩、绍彭去北京放赈,在北京市设粥厂十八处。

十二月二十六日,先生同朱润丰住喇嘛甸子,距学田部十八里,润丰欲雇车,先生不允,步行累着,因致咳嗽。晚课讲:“存其心养其性,可以事天也,存心是要存个人职分内的事,你们尽义务的要各尽其职,就是各务其本。像朱允恭是教学的本分,就应当思索儿童的道,儿童在人生四季中属春,五行属木,所以儿童贵乎自立,凡事不用人管,不使人操心,以仁爱勤学为主。“

二十七日晚讲课:一不信天,二不知己,三不知人,一生的道准无所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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